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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天里的房县风味

■ 汤谦博

房县的冬天自有独特的节奏。

过年的准备,从冬至前后便悄然开启。男人们精心挑选最肥腴的鸡翅与纹理清晰的猪肉——鸡翅需用本地花椒和粗盐细细揉搓,让每一丝纤维都浸润味道;猪肉则按祖传肥瘦比例切块拌匀,灌入洗净的肠衣。这些半成品被成串挂到屋檐下、阳台边,交给冬日清冷干燥的风。风是最好的酿造师,它不紧不慢地带走水分,让鲜味与腊香在时光中一寸寸收紧、沉淀。孩子们每天抬头望着它们颜色渐深,心中便多一分对年夜饭的期盼。

与此同时,女人们的劳作在厨房静静延续。夏天存下的嫩玉米浆在陶缸里苏醒,散发出活泼的微酸气息,这便是制作浆巴馍的“浆巴”。金黄的糯米经蒸熟、染色、晒干,蜕变为可长久保存的“豆米子”。这些看似平常的食物,暗藏着应对季节流转的生活智慧,终将在除夕完成风味的最终绽放。

当所有准备就绪,年的核心——那桌年夜饭便正式拉开帷幕。在房县,这顿饭的程式被老辈人称作“上笼席”,每一步都承载着团圆的寓意。

记忆中的餐桌上,几样食物构成清晰的坐标。霸翅总摆在离我与哥哥最近的位置。整晚随转盘转动,那成对的翅中总精准递减——转一圈少两块,再转一圈又少两块。母亲筷子下的这份“偏心”,是年复一年不言明却雷打不动的惯例。霸翅肉质紧实耐嚼,腊味的咸香中藏着一丝隐秘的回甘,在口腔萦绕不散。

此时,浆巴馍与豆米子扮演着绝佳配角。当味蕾被丰腴的鱼肉填满时,一口蒸得松软的浆巴馍,清甜中带着微酸的风味,瞬间唤醒疲惫的食欲。而那一碗用滚烫猪油冲开、撒满白糖的豆米茶,以直白而温暖的甜腻,抚慰着所有喧闹的神经——它简单,却因底子里那缕油润焦香更显踏实妥帖。

宴席的终章,归于温热的黄酒。父亲早早将酒煨在热水里,斟出时,满室浮动着温柔的甜香。酒液入口绵滑,初时是醇厚的甜,而后暖意缓缓升腾,将一年的奔波劳碌与此刻的团聚欢欣,熨帖得平平展展。大人们的谈笑声渐低,守岁的灯火在酒意中变得朦胧。

最后,霸翅的咸鲜、豆米茶的甜腻、浆巴馍的微酸,所有纠缠而鲜明的滋味,终于都融进最后一盏清甜的黄酒里,妥帖地落入胃中,再一起暖暖淌进安稳的梦乡。


(责任编辑:邹怡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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