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月里吃转转席”——记忆中的年味_房县新闻网

“正月里吃转转席”——记忆中的年味

 

 
 

  □小桥人家

  作者地址:房县物价局

  年味一日浓过一日,这让我想起了童年时在老家过年的往事。

  小儿盼过年,大人盼种田。我们小时候盼着过年能穿上母亲做的新衣新鞋,能吃猪肉炖粉条、糖果,能收到压岁钱等。

  要说年味儿,母亲是最先闻到的。那时家里穷,买不起鞋子,母亲每年都会在过年时让全家人穿上一双新千层底布鞋。早在冬月,甚至是十月,母亲就开始做过年穿的新鞋,常常忙到深夜。

  进入腊月初十以后,母亲又会忙着长麦芽和豆芽;腊月二十五以后忙着磨豆腐、大扫除、蒸馒头。最难的是磨豆腐,那时全靠双手操作,在石磨上一点点儿磨。母亲在头天晚上就用温水把经过挑选过的黄豆浸泡好,第二天一早开始磨浆,常忙到天黑才做好豆腐。

  我们最高兴的是和母亲一起蒸馒头。母亲能做出很多花样,有椭圆形的实疙瘩(没有馅),有包着猪油渣和萝卜馅的圆形菜包,有一层层撒着葱花和菜油的油盐卷,有红糖芝麻馅的糖包。我们最喜欢的是母亲为我们做的小鸟、小乌龟、小兔子形状的花馍。我们找来花椒做它们的眼珠,用小红椒做小鸟的嘴。蒸熟后,我们拿着小动物状的馒头,总是把玩许久,却舍不得吃掉。

  做炸货是最解馋的。一般在腊月二十八晚上进行,我们是不吃晚饭的,留着肚子吃炸货。天黑时,全家齐动手,烧起油锅,父亲负责油锅、母亲负责供料,我们兄弟负责拿柴、烧火。这一晚常会忙到半夜,会炸花生米、蚕豆、麻叶、卷卷、油条、酥鸡块、冻米、包谷粒、红薯丸子等美食。这些都是平日里不易吃到的东西。院子里飘起诱人的香味时,馋嘴的我们总是围着锅台转。一开始,我们喉咙里像伸出爪子,炸好一样,不等滤去油,就迫不及待地抢着吃,常烫得龇牙咧嘴。等我们吃饱了,也困了。

  过年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写对联、贴对联。爷爷是读过私塾的人,一手毛笔字写得不错。那些年,全村的对联都出自他手。他能根据各家的情况编写合适的内容,写出主人的心声和期盼,深受各家的喜爱。我作为长孙,很荣幸地成了他的小助手,帮着磨墨,扯红纸,恭恭敬敬看爷爷写对联,也从他那里学到了不少关于毛笔字、对联及诗词的知识。

  腊月三十早上,吃过早饭,父亲便熬了浆糊贴年画、对联,挂中堂画。等贴好年画、对联,收拾完毕,门上、墙上立刻就透出了新年的喜庆。这时,团年饭也就好了。

  吃过团年饭,一家人围着火包饺子。我们却已心不在焉,盼着天早点黑。晚上,父母会给我们压岁钱。开始是五分钱,逐年增加,最高时涨到了五元。压岁钱不论多少,我们都欢天喜地藏起来。等母亲给我们找来新衣服后,我便将钱装进新衣服荷包里,放到枕头边才肯睡下,躺在床上还在计算够不够买一本小人书或一支钢笔,这一刻是我最幸福的时光。

  正月初一早上,我们在爆竹声中惊醒,也不赖床,迅速穿上新衣新鞋,借着昏暗的灯光去抢没有响的鞭炮,把衣兜装得鼓鼓的,你点燃一个,我点燃一个,零零星星响着,一直玩到父母煮好水饺。

  一般正月初三之前,大人们在家休息守财。我们小孩子则不一样,正月初一吃过早饭,装着压岁钱、鞭炮,带上礼物,欢天喜地去给长辈拜年。

  我老家那个小山村里有个习俗,正月里吃转转席,也叫接春客,即村里人家轮流接全村的人吃饭,像是举办农家宴席大赛,比谁家席面办得好,有特色。一般从正月初四开始,全村男女老少轮流齐聚到各家各户去玩,比过喜事还热闹。高潮是在酒席上,一般在堂屋里摆上三四席,男女老少会自觉分开坐。人们大碗喝着自酿的黄酒,平日里吵过架、红过脸的,在这时都已冰释前嫌,互相敬酒,猜拳行令,其乐融融,直到个个喝得满面红光才会散席。

  如今,生活越来越富裕了,过年时的物资越来越丰富了,我已不再像童年时那样为穿上新衣、吃上饺子、收到压岁钱而盼过年了,但童年时红红火火年的味道,封存在记忆里,如今想起,历历在目,令我久久回味。